第九章 凯伊姆
洛维尼亚周边没有什么好的石料产地，因此城里大部分地面都只是用碎石铺就的。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城主大人的中心城堡里，以及对于普通平民来说一辈子都无缘的贵族区。
硬底皮靴踩在青石路上，发出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
葛瑞丝快步行走在贵族区的街道上，她⾝上依旧穿着之前那⾝十分清凉的皮甲装，但和西维他们吃饭时不同的是，此刻她的皮甲上多了肩甲、护胸、腕甲之类的铁制品。
这些防具厚度并不大，大约只有两毫米左右，上面布満了花卉、禽鸟的纹样。
事实上，以轻巧为主的皮甲并不需要这些除了妨碍行动灵活度之外一无是处的防具，不过这个时候却由不得葛瑞丝。
因为直接穿皮甲与贵族见面是不礼貌的，只有戴上这些富有装饰意义的防具之后，皮甲才能勉強升格为正式拜见贵族时的礼服。
不过虽然这些防具并没有太大的防御意义，但葛瑞丝穿上之后那种大叔般的颓废气息气质很明显的改变了，她因为束腰的问题不得不挺直了脊背，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原本就⾝材火爆的美女变得更加英武不凡，让人有种想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感觉。
‘至少比那些轻飘飘的服衣要好吧。’葛瑞丝无视掉一些年轻贵族投过来的辣火眼神，挺着犯规到仿佛要破衣而出的胸部，板着脸严肃地前行着。
年轻贵族里不是没有二世祖，但绝大部分年轻贵族都受过不错的教育，就算是他们的眼神再怎么不好都不会像是自寻死路一样上来戏调一个城卫代理官。
走了十数分钟，葛瑞丝停在了一间和它左邻右舍比起来不算太过大巨的别墅前。
别墅庭院门口并没有执勤的守卫，葛瑞丝敲了敲门，然后就推门而入了。
和周边那些都快变成公园的庭院相比，这间房屋的庭院明显小了很多，里面没有常见的水池噴泉，只有两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冬青树，以及一些比较容易照看的家常花卉。
别墅只有三层，看上去也不⾼大，但是与其他建筑风格迥异的外形还是让这件小别墅在贵族区鹤立鸡群般显眼。
在用琉璃瓦铺就、因为阳光照射而闪闪发光的屋顶上，一个深蓝发⾊的女孩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似乎在惬意地晒着太阳。
娇小的女孩⾝上穿着宽松的连衣裙，从款式和衣料来看并不像贵族姐小们常穿的那种，反而更加接近平民。她蓬松的深蓝⾊长发一直披到脚踝附近，然后被一个粉⾊球型发箍束住，成为一种风格奇特的马尾。
有趣的是在女孩头顶上，几缕深蓝⾊的头发似乎天生有一些奇妙的弯曲，最后的结果就是组成了一对如同猫耳般的三角形小发髻。
“艾尔芙！”葛瑞丝双手拢在脸边，站在庭院中向屋顶的小小猫耳少女叫道：“⿇烦帮我叫一下凯伊姆教授！”
猫耳少女由头发组成的猫耳像是真的一样啪唰啪唰地抖动了两下，眯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葛瑞丝，双手蜷成猫爪状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过⾝继续晒太阳…
果然如此吗…
葛瑞丝像是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再度喊道：“如果你去帮忙喊一声凯伊姆教授的话，我请你喝鱼生粥哦！”少女头顶的猫耳竖了起来。
“而且还是喝到饱的那种！”
“真的喵？！”
就如同电影中一个连贯的画面被剪掉了一段一样，下一个瞬间，原本还躺在房顶的深蓝发⾊少女就已经极为不自然地站在屋檐边，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以城卫代理的⾝份保证。”为自己的荷包默哀了一秒，葛瑞丝就向艾尔芙保证道。
“喵呼~”
猫耳少女⾼举双手，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欢呼，然后就那样唰地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在因为重力速加度而飞快坠落过二楼打开着的窗口时，少女灵敏地伸手扒住窗沿，对足以令一般人脫臼的冲击力恍若未觉的她，反而以窗沿为支点，轻而易举地爬到了窗上。
在入进屋子里的前一刻，艾尔芙还特意回过头強调了一遍：“鱼生粥。”
“是是，鱼生粥吃到饱。”葛瑞丝马上微笑着接口道。
艾尔芙満意地点点头，猫耳状的发髻也十分精神地抖了抖。
然后少女就跳进了屋內。
“这比意外的开销和之前艾德里克的账之后都算到西维头上去好了。”葛瑞丝拿出钱包，清点了一下里面可怜的财产，然后轻声嘟哝道：“城管家也没有余粮啊…”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别墅的门打开了。
艾尔芙像是招财猫一样在屋里向葛瑞丝招招手：“老爷子同意见你了。”
“谢啦。”葛瑞丝快步走进了别墅：“等完事之后我就请你去喝鱼生粥~”
“喵呜~”
比起城主的那种七拐八拐一不小心就会跑到奇奇怪怪地方的城堡，别墅里的路并不复杂。在艾尔芙的引导下，葛瑞丝很快就到了别墅中的书房。
因为凯伊姆教授只是暂住于此，书架上都是空荡荡的，大硕的书房里几乎没什么书。
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正用放大镜细细的观摩着一块石板，偶尔他会突然放下放大镜，在手边的纸片上写着什么。在他的⾝边，已经凌乱的码放了数十张密密⿇⿇写満了字的纸片。
“葛瑞丝…城卫代理阁下，有什么事吗？”看到葛瑞丝进来，老人放下手里的活计，和颜悦⾊地问道。
葛瑞丝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毕恭毕敬地说道：“刚刚医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关于上面的一些疑点，我想要向您询问一下猩红王女相关的性状特点。”
“虽然对于猩红古籍的解读还不完全，不过如果只是一般程度的性状那老头子我应该还是能回答你的。”老人朗声笑着同意了。
“那么，首先是关于死者尸体的…”葛瑞丝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开始说起了自己来之前就准备好的问题。
“呜哇，真是可怜…”西维皱了皱眉头，不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三个穿着城卫盔甲的士兵倒毙在地上，他们⾝上的盔甲完好无损，但拿掉了他们的头盔之后，西维就发现他们的脸简直就像是在腌咸菜时被挤⼲水分的菜叶一样，⼲瘪瘪皱巴巴的。
周围树⼲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砍削伤痕，加上散落在地上的几把制式魔导剑，不难想象他们三人死前的狂疯挣扎。
其中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更是瞪圆了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是无比的恐惧，以及对活下去的望渴。
三人的血都被昅⼲了，甚至连组织液都消失了大半。不过奇怪的是，西维依旧没有在他们⾝上发现伤口。
再度看了眼男孩浑浊的眸子，西维叹了口气，把头盔重新给他们带了上去，然后摘下他们腰间大概是信号弹一样的东西，正准备发射让他们的同伴来帮忙收尸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的三人都是被昅⼲了血而死的，他们⾝上都没有伤口。
那么，在那之前自己闻到的腥血味是从哪里来的？
下一刻，一股像是被猛兽盯上了的异样感觉徒然升起，仿佛有一道冰冷的气息顺着自己的脊椎一路向上，在狠狠冲击了脑⼲之后，扩散到了整个大脑。
西维马上就明白了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那个凶手，还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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