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丝成雪
第42章 青丝成雪
窒息的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倘若仔细的看去,不难发现青衣少年零落的眼泪,没有顾及的,一滴一滴跌在血衣上。
没有什么哀伤会比来不及说天荒地老更加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众人都以为青衣少年要哀伤至死的时候,上官飞雪突然道:“水落花终逝去,终是错…”
没有人理会她忽然说的这一句。
但是,她后面加的一句,让青衣少年再一次窒息。
“这是我妹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给顾兰知。”
水落花终逝去,终是错…
一个错字!一个错字断人心肠!
终是错…
终是错…
终是错…
落花有意,水无情。而现在,那记忆中永远漠清的少女说的最后一句,告诉他,这场盛大的来不及开放的爱情,不是落花的错,亦不是水的错。
错的,是逝去…
所有人静默,看着青衣少年由沉默到僵硬,从僵硬到迷茫,从迷茫到最后的绝望。
顾兰知不知道上官刃究竟对他有没有情,对南宫残歌有没有情。因为,印象里,她的血是冷的,冷到他不想接近。
而现在,当她的血真的变成不再那么冰冷的时候。他的血却冷了。
终是错…
错!
错!
错!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青衣少年的变化。墨黑如绸缎的青丝长发一瞬间变得雪白。
比白雪更洁白的颜色,比黑暗更黑暗的绝望。
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传闻,一夜白头。有谁能为了谁一夜白了少年头。
那大抵是生不如死的哀伤。
而顾兰知,真的是一头雪样白发,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再看去时,顾兰知已经抱起断弦古琴,将躺在地上聊无生机的少女背起。
“兰知…”
“兰心公子…”
“顾兰知,你在…”
“…”任凭所有人怎么说,青衣少年终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踏出上三宗的大殿。
他是师傅养大的,他欠上三宗的是一条命。而今,上三宗死了上官刃,他终于不欠谁了。
从此,他和上三宗,恩断义绝!
他没有回头,上官飞雪却发现了,在大厅门被打开的随便,青衣少年跌落的泪珠,那分明是血的颜色!
血泪…
血泪…
血泪…
朝如青丝暮成雪,不是说一个人有多哀伤,而是告诉你,他曾爱的有多深…
再说南宫残歌这边,已经第五,暗卫那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这一切寂静且压抑的生活着。
上官刃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即使在闲王府,也没有多大存在感。毕竟,她一般都是呆在书房看书。而今,突然王妃消失了五天,仆人丫鬟们也没有多大的不适应。
唯一不适应的,只有一个人。
走到清泉院门口,安静隔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跨进大门后是一片清雅的兰芝林,林中放着一块汉白玉桌,桌上摆着玲珑棋局。
南宫残歌独自专注下棋,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呈现在扶疏的枝叶空隙之间。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闲自在,仿佛一切的纷扰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主子,外面上官府的小姐找您。”还是侍女彩蝶,她的脸微微泛红。
南宫残歌慢慢站起来,他一手拿着寒玉棋子,宽大的雪白衣袖轻柔地垂着,随着风吹而轻摆,仿若云一般轻缓,月一样柔和。那是雪蝉丝,是极为珍贵的布料,天下一共也没有几匹。大多都是做成珍贵的刺绣,唯有他将其制成衣服。
“让她进来。”
他掸了掸衣襟间飘落的花瓣,悠远宁静。
上官飞雪第一次没有了优雅,她的步履缓慢且沉重,往日里浓的散不开的优雅离今消失殆尽。
她的反常自然引起了南宫残歌的注意。
微微稽首:“上官小姐来王府所谓何事?”
能让上官飞雪专门来闲王府的事情不多,加上现在的形势,大抵是和上官刃有关。如此一想,南宫残歌笑的更加温文尔雅。
“是为了家妹。”
果然不出南宫残歌的预料。
他浅浅一笑,姿态闲适。
“刃儿怎么了?”
上官飞雪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她原本就美的浓墨重彩,这般一迟疑,优雅的意味淡了些。
南宫残歌却不急,拿起一颗白玉棋子把玩,等着上官飞雪回神。
“闲王妃去了。”
这是上官飞雪回神后说的第一句话。
显然,上官飞雪真的有很用心的遣词,尽量不伤害到眼前的白衣少年。
“上三宗之行,闲王妃拒绝嫁给上三宗少主,与黑衣人斗,最后,被利刃刺中腹部,失血过多。”
“…”少年亦是沉默,这种沉默和顾兰知当时的沉默没有什么不同。
“神猫的预言,闲王妃乃是上三宗的宗主夫人,宗族长老婚。王妃一役一共杀上三宗高手一百三十一人。”
上官飞雪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写什么,只是反复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解释给白衣少年。
到最后,少年已经沉默着。
上官飞雪轻轻叹口气,没有再用敬语:“南宫残歌,上官刃死了。”
死了二字话音未落。
少年手中把玩的棋子已经落下。
汉白玉做成的精致琉璃棋子,摔在地上,霎那间四分五裂。
南宫残歌,或许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会试着喜欢你。上三宗之行,凶多吉少,倘若你爱上了其他女子,就不用再遵守和我的约定。
或许我还能活着回来…
或许我还能活着回来…
或许我还能活着回来…
“这是上官刃的柳刃。”
上官飞雪只是叹息,将柳刃拿出来。
柳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枯,她没有擦拭。很简单,这血可以清晰的告诉南宫残歌,那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更会清晰的告诉他,上官刃的死讯是怎样千真万确…
南宫残歌结果柳刃,终于浅浅笑开。
他和顾兰知终究是不一样的,顾兰知再过压抑终究是落泪了。而南宫残歌,压抑到了极致,便笑了。
那笑容,冰雪初融,梨涡浅显。
上官飞雪一直知道南宫残歌很美,传闻中是天下人皆认同的第一美人。然而,真正看见他这般笑容之后,才知道,什么是风华绝代。
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会在这笑容下变得黯然。
“一役高手一百三十一人?一百三十一人又与我何干?”南宫残歌仍是笑:“在我心中,一百三十一人连她的头发也算不上!”
这话说的很绝,也说的很真。
直说的上官飞雪无言以对。
不知道少年笑了多久,她以为那是永恒。
直到双腿发麻,直到天色渐暗,直到笑着的少年轰然倒下。
“闲王晕倒了…”
“来人…”
“快!”
“…”整个闲王府作一团,上官飞雪到如今才知道,她除了叹息,居然别无他法。
在知道上官刃去世的整个过程中,南宫残歌没有掉下一滴泪。却像是哭了很久似的,哭到直昏死过去。
他,是和上官刃一样骄傲的人。
就是心里伤的千疮百孔,面上仍是可以不动神色。
那一场浩大的笑颜下的心是不是早已经泪雨磅礴…
爱上上官刃的两个少年。
一个青衫,一个白衣。
一个倾城,一个绝世。
一个白头,一个心死。
祸国上官刃一役岂止一百三十一人,是一百三十三人,另两人,会为了她行尸走,一声一声。
这世间,最谈不得的是情,最说不清的是爱。
最人心弦的是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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